窗外日光澄澈，微风拂过窗台，将盆栽社里几株绿植的叶片吹得簌簌轻响。祁巧年慵懒地蜷在贵妃榻上，指尖捻着一枝刚修剪好的素冠荷鼎兰草，垂眸凝望着那淡黄花蕊。他今天穿了件宽松的米色亚麻衬衫，袖口随意挽到手肘，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。阳光落在他微卷的黑色短发上，整个人像镀了层浅金。

他正用小银剪修去枯叶，忽听门被轻轻叩响。

祁巧年头也不抬：“进。”

门开处，林晓探进半个身子。她今日未着正装，只穿简单的棉麻长裙，手里捧着一盆叶片肥厚的玉露。她望着满室葱茏微怔，随即轻笑：“你这儿倒真成仙境了。”

祁巧年这才抬眼，金丝镜片后的目光在林晓身上停了片刻，唇角勾起：“怎么找来的？”

林晓将玉露放在窗台：“教导主任说顶楼西廊尽头有片‘活体绿洲’。”她指尖拂过一株叶片发蔫的蝴蝶兰，那叶片竟肉眼可见地舒展了些，“你这体质真是作弊。”

祁巧年起身拉过藤编摇椅：“坐。”他转身去料理台倒茶，“碧潭飘雪，喝么？”

林晓凝视他泡茶的背影。水流从白瓷壶口倾泻时，他腕骨在阳光下白得晃眼。她忽然道：“前天你母亲问我何时调回总院。”

祁巧年动作一顿。陶瓷杯底磕在玻璃台面发出轻响：“你应了？”

“我说要陪你在京大带学生社团。”林晓接过茶杯时，指尖有意擦过他手背，“你倒会躲清闲，连我都不告诉。”

祁巧年垂眸看杯中沉浮的茶叶：“现在不是知道了？”他将另一杯茶推过来时，忽然倾身逼近她耳际，“况且……你每次开会都在偷拍我课表，当我没看见？”

林晓耳尖微红，却迎上他目光：“卫教授窗边托腮发呆的侧影，全院学生手机里都有。”

他突然低笑，薄荷气息拂过她耳垂：“但你拍得最好。”修长手指划过手机屏幕，亮起的屏保正是他伏案小憩的模样。林晓瞬间攥紧茶杯——那是她去年在图书馆偷拍的。

窗外蝉鸣阵阵。祁巧年退回摇椅，金丝眼镜滑落鼻梁：“玉露喜阴，放北窗。”他推眼镜的指节压着书页，《植物神经应激性研究》的标题在光下泛冷。

林晓望着那本书，忽然道：“你上回说盆栽能疗愈PTSD的课题……”话音未落，祁巧年已翻开书页：“嗯，临床数据不足。”他抬眼，镜片后眸光幽深，“不过现在……有样本了。”

林晓指尖抚过玉露肥厚的叶片：“我？”

“嗯，”祁巧年合上书，“每周四下午，来当我的小白鼠？”他忽然伸手，将林晓鬓边碎发别到耳后，“报酬是独家花艺课。”

林晓抓住他欲抽离的手，掌心滚烫：“现在教么？”祁巧年反手扣住她手腕一拽，林晓猝不及防跌进他怀里。贵妃榻旁的蓝星蕨被带得轻颤，他垂眸看她：“先付定金。”低头时金丝镜框擦过她额发，“比如……说说你偷藏我多少照片？”